為什麼我要連續寫 150 篇「財報裡的故事」?

我本來就喜歡看各家公司的財報。教孩子用財報學投資的時候要看,做設計顧問案時透過年報掌握企業經營方向也要看。財報對我來說,不是投資工具,比較像是理解一家公司「到底在忙些什麼」的窗口。

但是我長期付費訂閱的幾個財報分析電子報,一半以上的篇幅都在講數字。像是營收成長多少、EPS 打敗預期多少、管理層給了什麼 guidance。看完常常一頭霧水,得自己再花好多時間補脈絡,才搞得懂那些數字背後到底在說什麼事。

既然每次都要自己做功課,那不如自己來。用 AI 做多輪深度研究,問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問題。寫一篇自己看得懂、讀了能夠有啟發的文章。

這就是「財報裡的故事」這個系列的起點。接下來聊聊,連續寫 150 篇之後,我體會到了什麼,又學到了什麼。

不給自己退路,才能真的測出 AI 輔助寫作的上限

開始決定要做的時候,我問自己的不是「能不能寫一篇好的財報分析」,而是一連串設計辯證的問題。

寫一篇可以,那連續寫個 150 篇呢?寫自己熟悉的科技公司可以,那每次都寫不同產業、不熟的領域呢?寫一輪可以,那同一家公司寫第二輪,還能寫出有趣、有深度的洞見嗎?

說實在的,我也不知道答案。所以得親手試看看。

既然要做,那就做過癮一點。我對自己的要求不是週更,而是日更。即使是農曆年假、清明掃墓,也都每天定時發稿。不給自己退路,也不給自己挑軟柿子的空間,這樣才真的可以測試出,AI 協助研究寫作的極限在哪裡。

一開始比想像中輕鬆,真正的挑戰從後面才開始

前面 30 篇,我幾乎覺得這件事比我預期的還更輕鬆有餘裕。

使用 AI 做深度研究的能力極好,尤其是跨領域的題目,效果尤其顯著。像是寫 Vivino 的時候,一個紅酒評分 App,它能幫我把七千萬用戶的群眾評分機制、葡萄酒產業的專家壟斷結構、再到平台經濟從「評分」跨到「電商」的商業模式轉型,全部交叉比對在一起。

寫 Coupang 酷澎的時候,從韓國電商的火箭配送邏輯、到它怎麼用虧損換規模再反轉獲利,一路串到社會現象觀察,台灣消費者為什麼開始在上面下單等。那種跨領域串連比較,所帶來的驚喜感,是以前純靠自己手搓做研究很難達到的。

但寫超過 30 篇,挑戰才真正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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設計原則不是口號,是用來結束吵架的

[大衛選讀] 每次做設計提案,要寫體驗設計原則 (Design Principles) 時,設計師總會傷透腦筋,因為怎麼寫都是那幾個:「簡潔俐落、架構分明、隨心懂你」之類的。

PM 看了點點頭,客戶看了也覺得挺有道理的,但大家心裡都清楚,這些原則在遇到真正的問題時,就會顯得毫無用處。當 PM 跟設計師對某個功能吵了起來,沒有人會說「等等,讓我看看設計原則是怎麼講的」。

尤其在 AI 大量生成的狀況下,設計原則講屁話的情況就更常見了。叫 AI 幫你寫一版設計原則?它三秒鐘就能吐出一份看起來無懈可擊、但其實什麼都沒說的東西。

說實在的,我自己也寫過這種東西。帶團隊的時候常常會開個工作坊、搜集便利貼、濃縮出 3-5 條聽起來很專業的設計策略方向。結果呢?這些共識下寫出來的文字,從來沒在後續真正困難的設計決策中,幫上過什麼忙。

後來我才想通:問題不在於團隊不認真,而在於那些原則從一開始就「不敢做取捨」。

好的設計原則,本質上不是在宣告我們重視什麼,而是一份「犧牲聲明, Sacrifice Statement」:為了達成設計目標,我們願意放棄些什麼?

接下來談談,怎樣才是一份好的設計原則。

原則一:如果反過來說就沒人要支持,那它就不是有用的設計原則

怎麼判斷一條設計原則好不好?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:把它反過來說。

「介面要簡潔」,反過來就是「介面要複雜」。有人會主張這個嗎?沒有。所以這不是設計原則,徹徹底底是一句廢話。

好的原則不是告訴你什麼是對的,而是在兩個都不錯的選項之間,幫助你更好地選邊站。它的核心功能是協助團隊,在面對「取捨, tradeoff」時,能做出一致有共識的選擇。

來看一個好的例子。Intercom 的設計原則之一是「有預設的立場,但底層保持彈性, Opinionated by default, flexible under the hood」。

反面是什麼?「不預設立場,讓使用者自己決定一切」,這恰恰是很多時候,看起來不會犯大錯的設計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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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業工作者最被低估的能力,是選擇不做什麼

[大衛選讀] 今早看到卓學長 (a.k.a. 幫唐鳳改變報稅系統的酸民) 的貼文

「來找我們的客戶大致可以分三種:第一種,知道自己有問題但不知道怎麼處理;第二種,不知道問題在哪也不知道怎麼處理;第三種,以為自己知道問題,但其實自己才是問題。」

我當下笑到,差點把咖啡給噴出來。立刻回了:

「第一種可以接,第二種要去捏,第三種就看有沒有心力去普渡眾生了」

表面上看,這是在講客戶管理。但往深一層想,這其實是在講一件更根本的事:專業工作者最重要的能力,不是把問題解得多漂亮,而是辨別哪些問題值得你去解。

今天這篇想聊的,就是「選擇戰場」這件事。

問題自覺度:篩選專案的真正標準,並不是問題有多難

卓學長分享的那個三分法,有趣的地方在於:篩選題目的標準不是「問題難不難」,而是「主事者知不知道問題在哪裡」。

這個區分非常關鍵。做過專業服務的人都知道,最怕的案子不是問題複雜的,而是以為自己什麼都懂的。

問題再複雜,你可以拆解、分析、找方案。但如果主事者不覺得有問題?那身為從旁幫忙的人,根本找不到施力點。

心理學上經典的達克效應 (Dunning-Kruger Effect),就是個例證。研究發現,在邏輯推理、文法、幽默感等測試中,表現最差的那群受測者,反而對自身狀態的評估最好。自認為落在前 62 %,實際上是在倒數的 12 %。

這放到職場情境裡,就是卓學長說的第三種客戶。他們並不是壞人,也不是故意找碴,他們是真的「不知道自己不知道」。而這種狀態,恰恰是最難伸手幫忙的。

過往的經驗裡,我把這個篩選標準叫做「問題自覺度」。也就是,主事者有多清楚專案的狀態?問題自覺度高的人,一點就通;問題自覺度低的人,說破了嘴,他也覺得是在多管閒事。

彼得‧杜拉克的老話:不做什麼,才是最重要的

如果你覺得「挑專案」聽起來很奢侈,那你應該回頭想一下,管理學之父彼得‧杜拉克提過的概念:計劃性放棄 (Planned Abandonment)。

在《杜拉克談高效能的五個習慣》這本經典著作裡,他提出一個至今仍然銳利的觀點:真正有效能的管理者,首要任務不是決定要做什麼,而是決定不做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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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Anthropic 研究數據看設計產業:強者更強的時代來了

[大衛選讀] 聊到 AI 對設計產業的影響,我們很容易被兩種情緒牽著走。一種是「超級創作者」的美好想像,彷彿工具一上手,人人都能效能倍增。另一種則是「人類會被取代」的悲觀預言,好像創意工作的末日已經開始倒數。

但這兩種說法講得再熱鬧,終究都帶著主觀情緒。真的值得我們停下來看的,還是近期的研究資料到底怎麼說,因為實證數據通常比口號可靠得多。

Anthropic 在 2026 年 1 月發布的《Anthropic Economic Index: economic primitives》,把討論從抽象拉回到可觀測分析的實際使用樣貌。這份報告不只是在分析「大家用 AI 做什麼」,而是把 AI 工作拆成幾個底層的概念,例如 autonomy、skills 等,讓我們可以更清楚看到「AI 是如何帶來改變的」。

研究結果發現,AI 不只是把創造力變得更容易,它也像一面鏡子,會直接映射使用者本人,把腦中本來就有的知識厚度、認知能力與判斷力加以放大。

所以,真正違反直覺的地方在這裡。AI 不一定是在拯救平庸,它更像是在加速分化。

當工具讓「做出來」變得很便宜,甚至接近零成本時,真正稀缺的價值就會變成「想清楚、看得準、說明白」。

我們或許可以把這種現象叫做「能力倒置, Competence Inversion」。技術執行的價值正在往下掉,而邏輯架構、系統性分析跟品味的價值,反而變得更關鍵,而且更難被複製。

為什麼會這麼說,我們往下看下去。

數據告訴你:設計圈早就在用 AI,但強弱差距只會更大

如果只看熱度,你可能會以為設計產業只是順手用 AI 產圖、改文案,算是跟風而已。但從 Anthropic Economic Index 的觀測來看,創意設計類的使用量其實一直都不小。早在 2025 年 2 月的 Index 初版裡,「Arts, Design, and Media」就已經是第二大類別,佔比 10.3%,只輸給程式類別。

到了 2026 年 1 月這份 economic primitives 報告,它改用更完整的名稱「Arts, Design, Entertainment, Sports, and Media」。以 2025 年 8 月到 11 月來看,這個類別在 Claude 網頁端的使用佔比是往上走的,到了 11 月大約是接近一成左右。

但最讓人有感的,其實不是「大家有沒有在用 AI 做創意」,而是「本來就強的人,會用得更好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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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 AI 工具很強,團隊卻很累?反思設計界的「生產力悖論」

[大衛選讀] 當我們試圖拿通用的工具,去解決高度專業問題;繼續用傳統績效管理的指標,去衡量新的創意價值時,我們就迷路了。

過去這一年,如果你待在設計顧問公司或產品設計團隊,很可能都有這種矛盾感:明明已經導入了一整套強大的 AI 工具,每個人也多少學會了 Prompting,專案執行起來卻沒有變得比較輕鬆,公司的利潤也沒有因此明顯改善。甚至,花在修圖、校對、整理檔案,以及在各種軟體之間來回切換的時間,比起過去反而更多。

別懷疑,你並不是一個人。經濟學家早就替這種現象取了名字,叫做「生產力悖論」(Productivity Paradox)。

就像 90 年代個人電腦剛普及,或更早電力首次導入工廠的年代一樣,新技術剛上線的那幾年,生產力往往不是立刻飛升,而是會先下滑一段時間。

我們正處於那條著名 J 型曲線的底部:已經訂閱了一堆付費服務 、上了各種 AI 線上課程 (投入了成本),卻還沒真正學會如何重組整個工作流 (尚未回收價值)。

為什麼會卡在這裡?多份研究其實已經點出,設計產業普遍遇到兩個結構性的錯位:一方面,硬是想用「水平式工具」去處理各種「垂直型問題」;另一方面,又把「做得快不快」誤當成「做得好不好」。這兩件事疊在一起,就構成了今天的生產力悖論。

問題一:試圖用「水平式工具」解決「垂直型問題」

這大概是目前設計團隊最常見、也最隱性的痛點。

當我們說要在團隊裡「導入 AI」,在實務上往往只是:幫設計師開了 ChatGPT、Gemini 帳號,然後再配一套給視覺團隊用的 Midjourney、Stable Diffusion 或其他繪圖工具。

但這些,其實都屬於水平式的 Horizontal AI。

它們就像一把功能琳瑯滿目的瑞士刀,什麼都能做一點:寫信、畫圖、改文案、做前端,看起來無所不能。但它們有一個關鍵特性:這些工具本質上是「缺乏脈絡」(Low Context) 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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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介面,就是沒有介面:Generative UI 時代的設計反思

如果在 2020 年左右,有人告訴一位資深 UI 設計師:「你引以為傲的 Pixel Perfect 將在幾年後變得毫無意義。」他大概會嗤之以鼻。

然而,隨著 Google Gemini 3.0 的發佈,這句預言正在逐步成為現實。這一次的技術迭代,擾動了人機互動 HCI 最底層的邏輯:這將會是一場從「形式 Form」到「意圖 Intent」的重心轉移。

從 20 年前還沒有 UX 這個詞彙,一路打滾至今,我必須誠實地說:曾經熟悉的「介面設計」時代即將結束。Generative UI (GenUI) 所展示的未來,是一個介面隨需而生、體驗具備記憶的新時代。而設計師的角色,必須從「工匠」轉型為「策展人」。

意圖凌駕形式:Pixel Perfect 的終結

過去二十年,我們花費無數個夜晚在 Figma/Sketch 裡調整 1px 的間距,爭論圓角該是 4px 還是 8px。但在 GenUI 時代,這種對靜態頁面的精雕細琢,在動態生成的潮流面前將顯得微不足道。

  • 過去: 設想幾十種使用情境 (Use Cases) → 繪製數百張關鍵頁面 (Key Screens)
  • 未來: 理解用戶意圖 (Intent) → 即時「編譯」出專屬介面

舉例來說,當用戶說:「我下週五要去台中參加研討會,需要安排交通跟住宿。」AI 將利用推理能力,即時生成一個整合高鐵票務、飯店推薦、天氣預報的介面。

設計師的戰場正在轉移: 我們不再設計個別的「結果」,而是設計一套泛用的「規則」;不再糾結於按鈕顏色,而是專注於如何讓 AI 準確回應人類意圖。

正如 Google 策略設計師 Golden Krishna 曾預言:「最好的介面就是沒有介面(The Best Interface is No Interface)」

如今,這句話有了新的註腳:最好的介面,是完全順應用戶意圖而流動的介面。

往後的體驗設計重點,將是新的「結果導向設計 (Outcome-Oriented Design)」——我們將從設計導覽系統 & 操作流程,轉向設計「確認畫面」與「錯誤恢復機制」。

告別「失憶」的 App:邁向 Stateful UI

現今的 App 大多是 「無狀態 (Stateless)」 的。無論你打開 Uber 多少次,首頁佈局幾乎一模一樣。它不記得你昨天的焦慮,也不知道你明天的計畫。

但在 AI 數百萬 Token 的長程記憶能力加持下,未來的 UI 將是 「可累積的 (Accumulative)」 與 「具狀態的 (Stateful)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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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AI 時代,該跳槽還是該留下的薪資經濟學

[大衛選讀] 怎樣才能幫自己加薪?這是每位工作者都在意的事情。所以積極的人會去購買線上課程,參加研習營、讀書會,就是為了多發展出一些能力,讓自己多點機會能升職加薪。

說實在的,我也當過人事主管跟企業主。聽到同仁去自學 Python, 那當然很好阿。但是手邊的專案工作暫時還用不到,也就只能微笑讚許學習動能很高,給予口頭獎勵。

AI 時代下,我們為了適應變化,企業跟個人都必定要長出新能力。那些能力的增長,是否能轉化成看得到的價值跟薪資報酬?加薪的關鍵在哪裡?人工智慧的近期浪潮下,這是趁勢套利的機會,還是技能折舊的開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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薪水漲不上去,你是否也陷入了「穩定」的陷阱?

在現在這個技術快速顛覆、全球競爭白熱化的時代,我們對「好工作」的定義正在被徹底改寫。過去,畢業之後找一家穩固的大企業逐步往上爬,是人人稱羨的職涯路徑。如今,這份穩定卻可能反而變成,個人薪資成長與職涯發展上的隱形天花板。

這樣的反轉衝突,在歐洲尤其明顯。《經濟學人》近期的文章,一針見血地描繪了當代歐洲的困境:歐洲經濟已經得了硬化症 (Eurosclerosis),儘管整體經濟仍在緩步成長,但失業率卻居高不下,新的就業機會少之又少。

數據顯示,高達四分之一的歐洲員工在同一家公司服務超過 20年,相較之下,這個比例在美國只佔十分之一。

這樣低度的勞動市場流動性,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安穩;但實際上就業市場的停滯,已經阻礙了創新、拖慢了高效率企業的擴張,最終導致了整體薪資成長的停滯。

講經濟發展太沈重,大家更關心的應該是自己的薪資能不能高一點。從歷史數據來看,跳槽者的薪資成長,總是高於留在原地的人。為什麼在個人職涯中,跳槽是爭取加薪最有效的方式?答案就在以下幾個關鍵的經濟學理論中:

你的薪水不是老闆說的算,是「別家公司」決定的

職涯顧問多半會告訴你「想加薪,就跳槽」,這不僅是職場經驗談,更是有經濟學理論支撐的經濟現實。

現代勞動市場理論把職場描繪成一個「工作階梯, Job Ladder」。這個模型假設,整個勞動力市場是由無數個生產力與薪資水平高低不同的企業,所共同組成的層級體系。對工作者來說,真正顯著的薪資成長,並非來自於在同一家公司內的年度微調;而是透過從低薪、低生產力的企業,往上跳躍至高薪、高生產力企業的過程。

有趣的是,這個過程並不是由人才驅動的,而是企業為了求成長,積極向外挖角所造成的。

所以,一個在職員工的薪資議價能力,並不來自於對內的貢獻,而是來自於外部的競爭比價。一個工作者越容易轉換到新工作、有越多公司想要挖角,就擁有更高的薪資談判力道。

即使最終選擇了留下,這種「潛在的流動性」也會迫使現在的老闆,必須持續提出比外部更具競爭力的薪酬獎金,才能留得住人。

你該等內部晉升嗎?麥肯錫:80% 的機會在公司外面

從人力資本理論 (Human Capital Theory) 的角度來看,每次換工作,都是一次將個人技能、知識與經驗,跟工作職位進行配對優化 (optimal match) 的過程。

身為工作者,你的技能在現有職位上,可能並沒有被充分利用到。尤其是自我進修之後,工作內容卻沒有跟著轉變時。這時候,跳槽到另一個能更能發揮自己專長的新工作,不僅更有成就感,同時也能獲得更高的報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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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台灣房價繼續往上漲一倍,可能會發生什麼事?

[大衛選讀] 買不起的房價,是許多人生活中最沉重的壓力。最近金管會宣布新青安貸款大放水,身邊卻又不斷聽到店家因租金過高而收攤的消息。兩個脈絡放在一起看,實在讓人心驚。

我在想,如果房價繼續漲上去,會發生什麼事?在全世界各大城市中,因為房價飆高,帶來了什麼問題?各國的政策跟趨勢脈絡上,又有什麼值得台灣借鏡的地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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綜觀世界發展脈絡,過高的房價將導致「城市空洞化」

建商跟媒體總是說:「台灣的房價長期只漲不跌」。喔,好吧,你說的算。那我們就順著這脈絡,快轉到未來。假設房價再往上翻倍,我們的城市與生活將會迎來什麼樣的改變?

研究了一輪,我發現都市房價高漲的問題,不只出現在台灣,在世界各地地產金融化盛行的地方,幾乎都有同樣的狀況。

但是這類型熱錢湧入造成的飆漲,會產生一個現象。也就是即使一個城市的房地產價格飆升、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,但其內在的核心功能、經濟活力和社會多元性卻正在流失,最後只剩一個漂亮卻空心的外殼。

這不只是數字遊戲,而是一場深刻的社會與經濟危機。最壞的結果,就是我們熟悉的城市開始「空洞化」。

城市空洞化之一:高房價把關鍵工作者都洗出去,導致基礎服務的崩潰

房價翻倍,首當其衝的將是一場大規模的人口大洗牌,其影響將遠超過我們的想像。

過去我們談「仕紳化, Gentrification」,指的是有錢人搬進低收入社區,窮人被迫搬離。但在房價翻倍的極端情境下,被驅離的將不再只有低收入群體,而是構成城市運作骨幹的中產階級,特別是那些關鍵工作者 (key workers) — 老師、護士、消防員、警察、公車司機等。

這些人支撐著城市的日常,但是薪資多由公部門決定,追不上金融化推動的房價。舊金山市長 London Breed 在《An Affordable City for ALL of Us》一文提到,這讓提供城市服務的中產階級陷入一個殘酷的困境:「賺得不夠少,不符合社會住宅資格;賺得不夠多,又負擔不起實際的房租」。結果這些城市不可或缺的工作者,變成了被高房價拋棄的夾心餅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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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新鮮人最難跨過去的坎:三年經驗

[大衛選讀] 剛畢業的設計師跑來問我:「為什麼現在企業都只想僱用有經驗的人,不願意給新鮮人一個機會?」

這個現象在今年歐美地區的新就業市場中尤其明顯,在資工、會計、法律等領域,有將近一半的畢業生在找第一份工作上,已經遇到了極大困難。

人工智慧發展下,企業寧可大力加碼投資自動化科技,也不願意雇用沒有經驗的職場新手。近期我閱讀了世界經濟論壇 (WEF)、Deloitte, PwC 以及 McKinsey 等多篇就業趨勢報告,幾乎一致指出:全球勞動力市場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技能重塑。

我更在意的是,這波人工智慧的浪潮,究竟帶來了哪些結構性的人力需求變化?剛畢業的職場新鮮人,又該怎麼面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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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需要知道的就業困境:經歷差距 (experience gap)

在人工智慧時代,一個越來越棘手的挑戰浮現出來,那就是「經歷差距 (experience gap)」。

這個詞反覆出現在 Deloitte《2025年全球人力資本趨勢報告》中,指的是雇主要求的實務經驗,與求職者實際擁有的經驗之間的落差。而這個落差似乎正越來越大。

華頓商學院管理學教授 Peter Cappelli 一語道破:「現在每個人都想僱用已經有三年經驗的人,但卻沒有人願意給他們三年的時間」

這讓年輕人陷入了現實困境:沒有經驗就找不到工作,沒有工作就無法累積經驗。這個因果不斷輪迴下去。

過去:新人的「練功場」

在傳統職場中,新人通常從基礎、重複性高的任務開始,也就是所謂的繁瑣工作 (grunt work)。例如,律師事務所的菜鳥可能要花大量時間整理和審閱文件,行銷新人可能要負責蒐集市場資料並製作報表等。

這些看似單調的工作,其實是新人學習的入門機會。他們可以藉此熟悉產業的運作模式和術語、在風險較低的環境中犯錯和學習,並且觀察資深同事如何應對複雜問題,從而培養專業的直覺和判斷力。

現在:AI 搶走了學習的機會

然而,人工智慧導入之後,初階就業市場就變了個樣。AI 正開始大規模自動化那些重複性高、以資訊蒐集和整合為導向的任務;然而這些任務在傳統上,卻是新人做中學的核心。

這不只是取代工作機會,更是重塑了初階工作的本質。當 AI 把那些過去專門給新人練功的「入門級任務」都拿走時,這將帶來以下兩個問題:

問題一:「學習的階梯」被 AI 拆掉

通常知識工作者的學習歷程中,最下面的第一階就是資訊蒐集、內容摘要、草擬文件等重複性的知識型工作。

在蒐集資料時,新人必須判斷哪些資訊是相關的、哪些是次要的;在草擬摘要時,他們必須練習如何精準地提煉重點。這些看似基礎的認知任務,正是鍛鍊批判性思維和邏輯推理的起點 。

AI 一下子就把資訊彙整的工作做好了,短期看似提高的效率,長期下來則是直接剝奪了新人練習的機會,拆掉了學習階梯的第一塊踏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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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問業的「盈利悖論」:AI 讓個人變強,為何公司反而賺不了錢?

[大衛選讀] 前一陣子看好 AI 轉型的顧問需求,買了點 Accenture 股票,沒想到半年多下來,營收成長未見起色,股價不斷下跌。

這讓我不禁想要研究一下,AI 人工智慧是否能為顧問業帶來數位轉型的商機,對於顧問行業本身,包含獲利模式、專業護城河等,又會有什麼影響?商業顧問的價值,會因此而改變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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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問業正經歷一場深刻的市場變革

近期整體的顧問業正處於一個充滿矛盾與壓力的轉型陣痛期。

首先是,新合約增長乏力。以系統整合為核心業務的Accenture 面臨的狀況尤其嚴峻。最近的季度財報顯示,新的顧問諮詢預訂量已經連續第二個季度下降。

再來是薪資凍漲與績效標準趨嚴。業內觀察指出,MBB(麥肯錫、BCG、貝恩)等頂級公司可能面臨連續第三年凍結底薪的窘境。與此同時,許多公司正透過收緊績效評估來限制獎金發放並提高人員流動率,以應對成本壓力。

傳統顧問行業,到了必須改變商業模式的時刻

Catalant 顧問公司的執行長 Pat Petitti,同時也是《Reimagining Work》一書的共同作者認為:沒有退路了,必須要破斧沉舟地改變整套商業模式 (You have to change the business model. You have to make a dramatic change.)

傳統上,顧問公司的價值鏈,都是從大量耗時的基礎工作開始。例如資料搜集、市場研究、數據分析和初步的洞察整理,這些任務長期以來都是由初階的顧問來承擔。然而,生成式 AI 的出現,正迅速自動化並商品化這些基礎能力。

此外,AI 分析非結構化數據的能力(例如分析數千份開放式問卷的回覆),進一步侵蝕了傳統顧問在質化分析方面的優勢。整個研究流程,從問題定義到洞察產出,都可以透過 AI 進行端到端的效率優化。

過去需要一個團隊花費一週時間完成的分析任務,現在可能在十幾分鐘內就能完成。

AI 賦能後,顧問的個人能力變得更強,但是公司獲利卻大幅下降

這種轉變的背後,隱含著深刻的「盈利悖論, Profitability Paradox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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